2007年6月14日【雨傘】
天氣不穩 街上濕液滿地
心裡盤算著是否帶備雨傘 前去診所
自那天後
已沒多餘的手拿著雨傘上街
寧拿拐杖 也不想手持雨傘
二擇其一 最能決定的 只有自己
拿傘的我 鮮矣
十年來 沒多過五次
記憶猶新的 仍是與上一個她相戀之時
從愛巢乘巴士到她辦公處
傾盤大雨的一天 別無選擇
拐杖與傘子一同上陣
右手舉起傘子 同時拿著拐杖
拐杖不能撐地 功能失去
天雨路滑 只好小心翼翼
尤其 樓梯步下之時
拐杖只留待回程之用 她會給我把傘
雖已過了七年八載
那把傘 我還記得款式如何
一位大個兒
竟拿著一把塗上小丸子圖案的雨傘??
那時 根本沒考慮過甚麼
只知道她很喜歡使用這把雨傘
還記得 強舅父在生之時
提議我丟下拐杖
那麼 上街時
便能騰出健全右手做其他的事
我說 不會
這是為了自己安全
也給途人警號 避免將我碰倒
而且心急的我
有它 我會走快一點
還有 一支拐杖 讓途人看
否則 一拐一拐的行 更惹來奇異眼光
也因此 起行前
腦海裡必預先擬定路線 減少濕身機會
這是由衷的話 非為辯而辯
似乎未見滂沱大雨之兆
可午膳一小時後 確難預料
到診所沿途中 大多無蓋無擋
但我總不能濕著身與醫生見面的
礙於可能在診所內四圍流竄
傘與拐杖同行 是不便的
放棄拐杖 拿傘好了
一下樓 雨就下了
舉傘步去 問題不大
畢竟住處與餐廳 相距不遠
飽肚後 前去十數分鐘腳程外診所
丫 雨兒停下
實在很掛念那在家中的戰友
陪了我在外闖蕩十年的第三只腿
我得承認 有一刻想過回家拿回它
一上一落
時間上並不容許 只好作罷
「下雨天 大可用傘子代替拐杖」
娘親經常這樣向我說
要撐起它擋雨又怎能作拐杖呢??
再者 傘子是不能代替拐杖的
彼此質量結構很不同
那是十分危險的
而且 長度也不一樣
這是使用的人 最能體會的
雨衣 也不是我考慮之列
收拾 更煩了我
離開診所
既然回家也不過是做平時做的事
不想回去
打算到遠一點的書店走一趟
雨 沒下著
看著雨傘 但念著家中那支的
致電回家
嘗試問家娘會否順路經過附近
但 不果
離開眼科診所前
醫生說 下月四日動手術
預早一天入院準備
相隔十年
我又回到醫院過夜了
雖然不是上次那間
可以肯定 百感交集將會出現
今天
是這十年來
第一次沒拐杖下走得最遠的一天
書店 最終是今天的目的地
回程時
淚水 才開始從天上掉下來
【雨傘】
2007年6月14日字
